關上家門,我向母親說聲「我回來了」,便走進自己的房間,用疲憊的身軀鑽進棉被裡。
佐助......
我拿起那裝有那時第七班合照的相架,嘆了口氣。
你究竟在想甚麼?佐助。
聽那兩個曉的人說,你已經殺掉宇智波鼬了。
完成野心的你,究竟想幹甚麼?



清晨,如常地吃過早飯後出門,這種時候回到火影大樓第一件要做的事情,就是得把又在辦公桌上睡著的綱手大人弄醒。
走到辦公室門前,裡面卻傳出交談的聲音,情況似乎跟平常不同。
「那幾個孩子,就拜托妳了,夕瀨。」是綱手大人的聲音?
敲敲門,說聲「我進來了」,我便推開門。只見綱手大人還是如常地坐在自己的位子,只是前幾天得知自來也大人的死訊後,現在的她看起來憔悴多了,而她旁邊還站著一名女暗部,低著頭,有一把很漂亮的橘色長髮,高高瘦瘦的。
「早安,綱手大人。」
「哦,早安,櫻。」綱手大人回了我的話,然後回頭對著那名女暗部說:「這女孩就是春野櫻。」

難道她們剛才在討論我的事嗎?我詫異地看著她們,那女暗部也抬起了頭看著我,我看見了她的臉,她果然長得很美,而且有一雙很漂亮的琥珀色眼眸,雖然在我看來那雙眼睛顯得有點浮腫。
她沖著我笑了笑,然後向綱手大人告別。
「那麼我告辭了。」
「對不起,夕瀨,本來今天妳應該跟親友好好慶祝的。」
夕瀨搖搖頭,露出一抹苦笑。「我早就沒有這樣的親友了。」
待她關上門離開後,我便開口問綱手大人。她究竟是......?
綱手大人沉默了一會,嘆氣。
她和我們一樣,都無法留住自己心愛的男人。


她和我們一樣,都無法留住自己心愛的男人。
遵照綱手大人的吩咐,我通知了嗚人和祭,讓他們待會兒在這練習場集合。
難道她也失去同伴了嗎?
走進那練習場,心中對那名叫夕瀨的女子的疑問一直有增無減,直到——
看到她站在那刻有為木葉犧牲的忍者名字的石碑前。
是她,那個被稱作夕瀨的橘髮女子,現在換上了中上忍的服裝,就站在石碑旁。
妳來了,春野櫻。
她沒回頭,但似乎一早就察覺到我的存在。
妳在探望同伴嗎?我小心翼翼的開口,其實不用多問,會在這石碑前呆站的人,要做的事還不是和卡卡西老師一樣?
她還是沒回頭,嗯,我本來期望他今天會跟我說聲生日快樂。
說完,她沉默下來,我有點尷尬地看著她,跟她說了聲生日快樂。
謝謝妳。她回頭向我露出一個微笑,吶,如果妳願意站在我這位置看著他的話,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的。
他?是指她那死去的同伴嗎?
沒有多加思索,我依言走到她讓出的位置,但發覺她剛才的視線似乎並非集中於那石碑上,而是那石碑旁邊的雜草。
我抬起頭看著她,她搖搖頭,妳沒搞錯,他就在這兒。
石碑上沒有他的名字,但我把他的骨灰埋葬在這裡。
沒有他的名字,心裡實在疑惑,如果是木葉的忍者的話,死後在這碑上刻上名字,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?
話是這樣說,我還是稍稍欠身,向著那似是甚麼都沒有的地方鞠躬,算是聊表心意。
謝謝妳。夕瀨笑了笑,謝謝妳願意向一個連名字樣貌都不知道的他鞠躬。
我搖了搖頭,其實跟樣貌名字沒有關系,不論是甚麼人死了,我們這些還活著的都只希望那些離去的人安息而已。
夕瀨抬起頭,看著那灰沉一片的天空,一會兒,才嘆氣。
都到齊了嗎?
下一秒,我聽見了嗚人和祭喊我的聲音。


我是淺野夕瀨。
待人都到齊後,夕瀨正式地介紹了自己。
「怎麼啦?隊長又要換人當了嗎?」
嗚人那家伙還是老樣子,即使長高了,還是那毛燥的樣子。
不,你們第七班的隊長還是大和前輩。夕瀨搖了搖頭,綱手大人讓我來,是有話要跟你們說,是有關......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的事。
聽見佐助的名字,嗚人的目光倏地變得銳利起來,平日總愛假笑的祭也難得地露出認真的表情。
「我會告訴你們,宇智波族被滅的真相。」


不知過了多久,夕瀨的說明也終於完結了。
聽完後,嗚人那傢伙不發一言地走出了練習場,祭看了看他,回頭。
我去看看他。
他說完後也跟著嗚人離開。
櫻。夕瀨看著我,用她那雙美麗的琥珀色眸子看著我。妳是有甚麼事想問我嗎?
我沒有立刻答話,因為自己的腦袋被她所說的狀況搞亂了——佐助殺了鼬,殺了一個其實很疼他很掛念他的哥哥?
沉默了好一會,我才開口。
佐助他......現在還好嗎?
算是很好吧。她深呼了一口氣,還死不了,還可以生龍活虎的在曉的基地裡發呆。
曉的基地?難道佐助他打算跟曉......?
所以你們得有覺悟才行,夕瀨看穿了我心裡所想,下次見面,他也許就會成為木葉的敵人。

我自嘲一笑。
聽了妳所說的話,我發現自己比想象中來得更沒用,當年我既無法把佐助留下,之後也無法奪回佐助,帶他回木葉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向那無盡的黑暗撲過去,自己則該死的無法阻止他。
夕瀨靜靜地聽完了我的話,才嘆了口氣,這樣的話,我們大家是彼此彼此吧。
彼此彼此?我抬起頭,看著夕瀨,她在笑,只是笑得很勉強。
我認識這兄弟倆也快十年了,看著他們自相殘殺,看著他們每天活得這麼痛苦,我能做到的就只有待在他們的身邊,然後看著鼬去送死。
她抑起頭,又嘆了口氣,我連自己最愛的男人的性命也留不住。
我想起剛才拜祭的那位夕瀨的同伴,忽然明白了,被埋葬在那石碑旁的,就是宇智波鼬,所以綱手大人才說她也無法留住自己心愛的男人。
那傢伙,將會在木葉的歷史上遺臭萬年。夕瀨平靜地說,除了我們這裡的少數人外,沒人會知道宇智波族的真相了,如果我們都死了,那麼鼬就會一直背負著叛忍這惡名,直到永遠。
我沒作聲,因為我無法想象她要如何壓抑自己,剛剛才能如此冷靜地把真相告訴我們。
今天是我20歲的生日,她繼續輕輕地訴說著,去年鼬生日時,我還很期待這個成年的日子。
我沉默了一會,才開口。
如果是鼬的話,一定不希望佐助再有甚麼差錯吧。
嗯,他一直都很擔心那孩子。所以......
她轉過身去。
我有事想要拜托你們。


我們在一樂拉麵裡找到嗚人和祭。
嗚人對著那碗平日至愛的叉燒拉麵無動於衷,沒有了平日那自信的表情,顯得垂頭喪氣的。坐在旁邊的祭搖搖頭,也對這樣的嗚人沒轍。
這樣的情況僵持了一會,嗚人卻突然開口了。
吶,小櫻,我一直在想,現在佐助殺了鼬,還不肯止步,如果我們現在去找他的話,一定會被他毫不猶疑地殺掉吧。
聞言,我無法否認地低下了頭,的確,連這麼厲害的鼬也被他殺了,我們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?
一想到自己如此地無能,便覺得很悲傷啊......嗚人咬著牙,一拳打在桌子上,強忍著淚水,大概是不想示弱,只是那變調的聲音卻出賣了他。
突然,站在我身旁的夕瀨欠身蹲下來。
你在不久之前見過鼬吧?嗚人。
嗚人像個受責備的孩子,嗚咽著點點頭。
還記得嗎?他把甚麼託付給你了?
嗚人沉默下來,良久,才回答。
佐助?
嗚人,你知道嗎?她輕輕地拭去嗚人忍不住落下的淚水,鼬深信你說的話。你的忍道就是說到做到,不是嗎?所以......鼬把佐助託付給你了。
她吸吸鼻子,那浮腫的眼睛顯得紅紅的。
我也把那孩子託付給你們了,請你們把他帶回來木葉吧。至少,別讓鼬白白犧牲。
她舉起衣服的袖子,輕柔地替嗚人印乾臉上的淚痕,然後站起來看著我和祭。
你們還不能放縱自己哭泣。你知道為甚麼嗎?櫻。
我點點頭,心中有了答案。
夕瀨最愛的人——鼬已經死了,這是誰也無法挽回的事實。但佐助沒死,他們最重要的同伴還健在,至於佐助會否再次回到木葉,就得看他們。
現在還不是哭泣的時候,嗚人。慣常地捶了嗚人的頭一下,我笑了,為嗚人和我自己打氣。
流淚就只會令自己露出一刻的軟弱,給藉口自己輕易放棄。
現在的我們還無法哭泣,但把悲傷的氣力省下來,留待佐助回來時才抱著他痛快地大哭一頓不是更好嗎?
嗚人止住了淚水,我們相視而笑。
也許我們以後還是會為佐助而傷心沮喪,但別讓軟弱和淚水把當初的決心沖走。
嗚人一回復精神,便以媲美光速的速度吃光了眼前的拉麵,還興高采烈地嚷著要再來一碗。
當祭嘗試阻止他愈吃愈多時,我撇見夕瀨悄悄地揭開了麵檔的門布離開。
看著她的背影,我微笑著說了句,謝謝妳,夕瀨。



--THE END--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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