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  Worst Begining

 


 血......

 這裡是哪裡......只看到一種顏色,只有血的顏色......

 說不出的悲傷的感覺......很討厭的感覺.......

 撫上自己的臉頰,撫上眼睛,撫上耳朵,都是黏糊的感覺,連雙手也被血所染紅——

 不要——

 


 驚恐地睜開眼,她發現自己躺在某房間的床上。剛才夢境是如此的逼真的,她仍在喘氣不已。

「我......還活著?」

 才剛想坐起來,全身各處傳來的痛楚制止了她的行動,尤其是她的左邊腰部像是被撕裂開來般疼痛,讓她不得不慢慢躺回床上。

 痛——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痛叫出聲。

「醒來了嗎?」

 以不太像發問的語氣開口,神田俓自走進了這狹小空間,彷彿是被侵犯了領土的動物,即使躺著她仍毫不放鬆地盯著神田看,神田也像是回應她似的也盯著她的臉,當他的視線往下移時,卻不自然地別開了頭,像是看了甚麼不該看的,木訥的俊臉上添了兩分桃紅。

 她順著他剛才看的方向,發現自己原來穿著的紅白和服的領口被扯了開來,雖說裡面大部分都被繃帶紮實地蓋掩著,但仍遮不住她那女性胴體的曲線,以及大片香肩......

 看到這裡,霞飛兩頰的她也顧不得自己誇張的動作會如何弄痛自己,現在她只想用被子把如此丟臉的自己完全藏起來——如果有一山洞讓她躲進去更好。

「剛剛......妳流了很多血,所以才......」

 神田有點尷尬地開口解釋,頭也不敢轉過來看她。其實她的......剛才包紮時早就全看見了,但是否因為那時只顧著照看她的傷勢,都沒怎麼留意這事。

「......是嗎?」

 她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,然後才讓他轉過頭來。在接著的談話中,二人介紹了自己,神田知道了她的名字:雩,他很公式化地向她解釋了聖潔和惡魔的事,雖然向新人解釋是他最討厭做的事。

「那個.....那時在我懷中的孩子......現在怎麼了?」

 她看著神田,其實只希望他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答案,但下一秒神田的說話卻打破了她殘存的希望。

「他死了。」

 當他看見她時,那孩子已因受了惡魔的病毒感染而凐消雲散,只剩下衣服讓她緊緊抱著。

 低下頭,想起那孩子還有其他被殺的孤兒被擊中時的痛苦表情,還有那些怪物裡被拘禁,終日痛苦嚎叫的靈魂,恐懼、自責排山倒海地由心而出。

「那麼多數量的惡魔,只有十多個小鬼被殺已經算幸運了。」

 清脆得連鄰壁房間都聽得見的一聲,這是神田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女人扇了一巴掌。

「在你眼中,性命是能如此計算作比較的嗎?」

 聽到他那種事不關己的態度,沉浸在痛苦中的雩壓不住心中的怒火,揚起手便是一巴掌,儘管她幾乎因這一動作而差點失去平衡掉下床。

「一條性命難道不是與世界上所有的性命平等嗎?」抬起頭,幾乎是斯聲力竭的,她的淚水在眼框裡打轉。「還是說......這就是你們驅魔人的想法!?」

 神田不知所以的被扇了一巴掌,本已覺得不爽和煩躁,聽見她的追問,便欺身上去,粗暴地用右手抓緊她的雙手,揪著她的衣領,用力地把她抵在牆壁上。

「再敢說一遍!為了保護你們,驅魔人付出了多少、有多麼的痛苦,像妳這種人會知道嗎!?」對......就是為了這種工作,他失去了她,失去了最重要的人。「聽著!驅魔人是破壞者,不是拯救者,沒有義務去幫助任何人——」

 心中一緊,神田從盛怒中醒過來,只見眼前的少女別過臉去不願看著他,淚水正沿著側臉的輪廓流下,好看的雙眉緊緊擰在一起,她咬緊著下唇,彷彿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。

 對了,她的傷才剛包紮好,剛才他粗魯的舉動碰到她的傷痛了。

 他連忙鬆開手,又伸手想要查看她的傷勢,但被她無力地揮開。

「請你......出去......」

 手在半空僵住了一會,他默然轉身,離開房間。關上房門,他嘆了一口氣,看著那油紙門,看著油紙門中那抹瘦弱的身影。

 為甚麼自己對那麼一個的陌生女子這麼敏感和急躁?

 房中,抱著自己的膝蓋,不斷伸手抹掉眼淚,雩只盯著眼前地板。

 那時那把叫她活下去的聲音究竟是誰?那個不祥的血夢又是怎麼一回事?其中又有甚麼關聯嗎?

 憶及逝去的生命和靈魂,她再次埋首於膝蓋之中。

 那晚,不論是他,或是她,各自懷抱著自己的過去、痛苦,誰也無法安睡。

 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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