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  血染的城鎮

 

 

 究竟......

 靠著牆的站著,雩若有所思地看著握在左手的弓。

 弓本身應是沒甚麼特別的,那果然......是她的關係吧?那時候身體自然地反應過來了——

 果然是跟她早已失去的記憶有關嗎?以往縱使知道自己曾經失憶,卻從沒有現在這樣的怪異感覺......

 右手不自覺撫上左臂,抱緊。

 即使心裡沒有記憶,她的身體仍然記得嗎?

 以前的她究竟是甚麼?在哪裡生活?和誰一起?有好好上學嗎?有甚麼朋友嗎?有家人嗎?曾經......學過如何使用弓箭嗎?那為甚麼要學呢?

 她就在被巫女婆婆救起她時,便由零開始,以婆婆替她起的名字,重新建立屬於她的記憶。但當她真正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與自己的記憶有所出入時,疑問和恐懼感便排山倒海地壓往心頭。

「喂,小雩?」
 
 一隻手忽然搭上她的肩頭。「怎麼呆住了?」

「!」從胡思亂想當中驚醒過來,她抬頭,原來是他們一直等著的迪夏。「不,只是在想一些令我有點在意的事情而已。走吧。」

「臉色很差喔,要不要讓瑪力——咦?」

 看她一付沒睡好的樣子,迪夏才剛想說讓瑪力背她,神田已先一步不由分說地背起雩。

「神田?」

「......你太慢了,現在開始要趕路。」

「是?」

 瑪力和迪夏就這樣呆呆地看著神田和雩的背影隨他急密的腳步離去,不久才回過神來,有點會意地相視一笑。

「你這樣突然是怎麼了?」

「......別說話好好地休息一下吧。」

 神田只是叮囑她休息,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
 心中暗嘆了口氣,這座總是不聽別人說話的冰山。

 要說最近讓她在意的事情也抱括這傢伙在內吧,不論是最近有了大幅度轉變的態度,還是弓箭的事——

 這個男人......那時只是偶然地發現地上的弓箭嗎?

 

 


 巴塞隆那。

 炮彈的火光映射在烏雲密布的夜空中,城裡除了惡魔的笑聲和人類的悲鳴外,是一片死寂。沒有居民敢踏出家門半步,當然也沒有人願意打開門收留仍在外頭的倒霉鬼。

「喂!」

「嗯,我馬上來了!」

 雩使力一揮,刀鋒劃破三頭lv1的身體。趁著還沒有惡魔再度纏上她時,她一個箭步跟上神田。

 二人跑到一建築物的內部,靠著牆坐下來稍作休息。

"結果呢,我和瑪力落單了呢,只有我們。沙沙——"神田那未被破壞的機械人傳來迪夏的聲音。"神田真的很偏心呢。沙沙——"

「......別說廢話。」

 雩把身體稍稍探出建築物外,察看外面的情況。「敵人的數量比我們想象中要多。」

"嗯。"

 瑪力傳來了一聲回覆。

 沙沙——迪夏的聲音不時夾帶著沙沙的噪音。

"唉.....沙沙——餓——沙沙——"

「嗄?」

 根本聽不到他在說甚麼。

"收音很差呀,迪夏。"

"真是的,最近我的無線機械人狀況很差。"

「你們在哪裡?」

 各自確認了所在的地方和集合的時間地點後,當雩想要跟著神田站起來時,眼前突然又換上了那血紅的景色,她坐倒在地,揉著眼睛。

 又來了......這只是幻象而已——她像是催眠的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。

 睜開眼,只見神田帶著疑問的眼神看著她,看來那幻象又消失了。

「眼怎麼了?」

「不,有點眼花而已。」該是件讓人開心的事還是甚麼,她早已習慣這總是突然而來的怪象,或許她回去後該好好跟科姆伊談談這事。

 說完沒多久,一大群lv1從眼前的水池中湧上。神田拔出腰間愛刀,凝神對恃著。

 見此,她嘆了口氣,反手握著紅蓮護在身前。就如迪夏所說,看來這將會是一個漫長的夜晚。

 

 

 

"雩,我這邊的惡魔有轍退的跡象,你們到了哪?"

「我們剛剛經過了那大教堂,應該很快會去到你那兒。」

"迪夏,你呢?"

 迪夏沒有回應,機械人只傳來起落不斷的撞擊、敲擊聲,也不知道是從瑪力還是迪夏那邊傳來的。

"迪夏?"

 看來是迪夏仍在戰鬥中。

 她看向教堂的東邊,那邊仍不時有爆炸的聲響傳出,而天空也以東面水平線為起點逐漸變藍,距離約好了的時間也愈來愈近了。

"沙沙沙——殺戮——快樂——沙沙——"

「迪夏,你說甚麼?」

 神田奇怪的問了一聲,但回應他的依然只有打鬥的聲音,還有一把奇怪的笑聲,是他們從沒聽過的,跟科姆伊的不同,是讓人有點心寒的笑聲。

"迪夏?喂!"

「是不是找個人去——!」

 才剛想提議找個人去支援迪夏,突如其來的怪異感覺彷彿充斥在她附近的空間——有甚麼消失了的感覺。

「......神田,你先跟瑪力會合吧。」

 很在意,這種感覺似乎就是從東邊而來,她想要去確認一下。

「嗄?」

「有種不太吉利的感覺從迪夏那邊傳來,我放心不下......找到他後我會盡快趕來跟你們會合的。」

 沉默過後,點頭,他知道她的敏銳感覺向來不是空穴來風。這座城裡的惡魔數量已經減少了很多,讓她一個人去也應該不會太危險的。

「......小心點。」

 聽見他難得地加上了叮囑的語氣,她回頭朝他一笑,向東邊方向躍去。

 

 

 

 當她繞到大教堂的東面時,看見一個貌似人類的物體正把另一黑色的物體倒掛在燈柱上。在這種時候應該不會有人類愚蠢到這充斥著惡魔的街上亂晃才是的——

 突然倒抽一口氣,她立足於附近的屋頂上,駭然認出那被倒吊著的物體正是迪夏。

「迪夏!」

 站在迪夏面前的是一個膚色怪異、作禮服打扮的青年,聽見她的呼喊,他回頭看著她。

「呼呼......又是驅魔人嗎?這次還是一位可愛的小姐呢。」

 他還扶正了帽子,向她行了個歐式禮。

「你......究竟是甚麼人?對迪夏做了些甚麼?」

 握緊紅蓮,她躍到地面,盯著這個散發著殺氣的男人,絲毫不敢放鬆。

 迪夏到底是怎麼了?如果是清醒著的話,這種時候他應該是在大吵著要把他放下來才是的——

 視線稍一轉移,男人瞬間來到她面前,他抓著她的肩頭,力度之大讓她無法動彈。

「失禮了,有點事情想問小姐妳呢。妳叫甚麼名字?」

 他的手向前一伸,只見他的手穿透了她的友胸,儘管沒有多大的痛楚,她感受到那男人的手正握著她身體裡的某個重要器官。

 想到這點,恐懼感不斷自心靈深處湧出,她沒有作聲,沒有回答他的提問,咬緊著下唇。

 發覺到她的身體正抖顫著,他壞心一笑。「真可憐,妳害怕我嗎?」

 怎麼辦?怎麼辦?

 心裡不斷呼喊著。即使順著他的意到最後還是會被殺吧?她該怎麼辦?就這樣完了嗎?

 忽然,眼前的一切又再次染上血紅,不論是這個男人,還是在他身後被倒掛起來的迪夏,都靜止了,像是這個血紅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人。

 .......繼承了巫女之血的少女啊    汝懼怕了嗎

 是最初發動聖潔時聽到的那把聲音嗎?這聲音仿如是從四方八面傳來,不斷在她耳邊空洞地迴響著。

 .......更加倚靠血......神的力量吧   為此汝要付出的代價將會更大——

「......聖潔發動。」

「呼......還想掙扎——!!」

 感受到她體內聖潔的氣息,那男人有點吃驚地馬上從她的身體抽出那握著心臟的手,然後往後躍到燈柱的尖端上。「真想不到,妳是那個甚麼寄生型的嗎?」

 就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話,她沒有回答,眼神也顯得相當空洞,對他的行動完全無動於衷。

「喂,給點反應吧。」

 叼了口香煙,那男人沒趣地蹲在燈柱上,自顧自地說著話。完全沒留意雩沉默地揚起了沾血的紅蓮——

「妳跟這個穿著奇怪的小子認識的吧?朋友?戀——!」

 還來不及反應,男人的胸口被紅蓮淺淺地劃了一刀,他的衣服亦應聲裂開,他連忙躍到更高更遠的地方。

 好快的速度,比剛剛還要快了幾倍。算了,今天也幹掉了一個驅魔人,還是別跟這個女的糾纏下去,快點趕去千年公指定的地方好了......

「可愛的小姐,下次再見面吧——」

 男人的聲音從天空中遠去,像是失去了支撐,雩的身體也一下子地軟了下來,她倒在燈柱附近,身體顫抖著,似乎恐懼感隨著意識一同恢復了。

 奇怪......剛剛發生甚麼事了......

 她困難地蠕動著身體,伸手想要碰觸迪夏的臉。「迪......夏......」

 抖得如狂風掃落葉的手抓了個空。

 已經......不行了......

 眼前一黑,她最後能看見的就只有從大教堂背後昇起的刺眼陽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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